四年,一杯世界

四年,一杯世界

    这个世界杯开幕的晚上,我正在上海流离失所,有一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心态,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知不觉,世界杯就来了。

    今夜,看见王千马在MSN上挂出“怀念四年前的那帮人”,突然第一次和这个糙哥有了感觉。四年前那么文青的一届世界杯,四年前的日日夜夜,已经如杭州夜晚静静的湖水一般,沉寂至底。那是无比浪漫的世界杯,比之今日必经的翻腾折磨,尽管青涩,梦幻,却又确切地存在过。

    每四年一届世界杯,仿如日晷刻度一般,在两道刻度之间,我们便饮尽一杯世界。这一杯里面的悲喜,比球场上那动人的一刻,更加深刻。这一杯如此潜入我们躯体的神经,一日一日之中独自品尝,然后发生化学演变。

    想来,四年前的自己,大概因袭了杭州有点柔弱的风骨,懂得把吟风月,却不禁元兵铁蹄冲撞。如今经历一番来来往往,加了些钙质,鲜活的部分却仍没有钙化。

    想打电话给当年的“头狼”老妖,手机拿在手里,却没有拨出去,他现在在杭州,做着一份浙江最厚的报纸,大概是杭州版的《申江服务导报》。不知是否还保留了我们当年的习惯,做完一夜的版之后,继续打游戏到天明,然后清晨去买豆浆,再买份自己做的报纸看看。那种过于疲劳而显得病态清醒的感觉;那种从游戏中一抬头天已大亮,所有版样变成街头报纸的感觉;那种用心血挤奶,印证时报“牛奶面包”口号,伴随清晨牛奶一起发行,给城市输血的感觉,大概是从周报中找不到了吧。

    四年之间,纸媒生态继续恶化,连南体也倒了,三国演义变成南北对抗,但《足球》力有不殆。地方性的媒体,做得平庸的居多。再也没有那么一份文青的世界杯报纸了。商业痕迹已经如此之重,各种新技术为商业提供了营钻的空间,无论是短信还是博客。而想要把世界杯做得娱乐,做得好玩的举动大多停留在口号上,只是模仿,缺乏发自本原的娱乐精神。

    别了,用聂鲁达诗歌写球评的年代;别了,为小贝祈祷的那一夜(尽管我们继续为鲁尼祈祷);别了,“球火中烧”的“超粗黑时代”;别了,“从床上起身,到街头战死”的时代。

    当年一心南下的我,没想到绕了一圈,又回到杭州旁边的上海。尽管杭州离上海很近,却似乎有不近的距离。再怎么走也走不回去了。

    这一夜,同样有酒,而身旁妻已熟睡,明日有工作缠身,日子早不如少年那般纯粹了。

    再饮一杯,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