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柏林回望中国年轻人

在柏林回望中国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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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李梓新

“我想我是足够幸运得到了这样一份工作。”长得略有点像斯嘉丽·约翰森,今年刚刚大学毕业的德国女孩Lisa在迎接我们的巴士上这么说,“很多同学找工作还是挺费劲的。”

像很多欧洲学生一样,Lisa有机会在多如牛毛的国际组织、NGO和民间智库协会等进行各种实习,她曾经在越南河内呆了半年,在德国驻越南大使馆帮忙。有一个背景知识是,东德和越南曾经保持了非常紧密的劳工合作关系。大批越南人被作为劳力引入东德。东西德统一之后大部分越南劳工继续留在了德国。

Lisa读的是“跨文化交流”专业,她找到的“德国之声学院”的工作可谓是对口。学院和中国、蒙古等国的媒体都保持密切交流。这一周她接待的是我们这批中国媒体人。

柏林仍然是欧洲最便宜的首都之一,每月花600欧元(不到5000元人民币),Lisa便可以和她的朋友住上宽敞的两居公寓,而且是在不错的地段。也因此,柏林吸引了大量年轻人前来创业。

可是,我们还是没有太多看见资本的影子。在Mercator基金会组织的座谈会开始前,我和一位刚刚从不莱梅来到该基金会工作的年轻女孩聊天。当我问她柏林有没有Venture Capital(风险资本)支持年轻人创业时,她显得一脸茫然。忽然她恍然大悟,我以为你说的是“柏林是个冒险的首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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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会上,我把柏林年轻人是否爱冒险创业的问题抛给了德国主持者。他们说,肯定没有中国年轻人那么积极。因为德国的职业教育做得很好,所以年轻人一般都会进入大公司。

这句话从一位小女孩的口中也得到印证。在柏林疾驰的地铁上,前传媒人覃里雯12岁的女儿对我说,明年她就要进行中考了,如果考不上,就会进入职业技术学校这样的地方。而覃里雯现在正在柏林创业,试图连接中德之间的创业创新资源。

我们在柏林东南区一间颇有意思的酒吧参加了覃里雯组织的创业者座谈。这间粉红色装饰的酒吧主题为“学坏的女孩从未毕业”,酒吧老板向我们这样解释道,墙上的漫画也很有意思。在上海创业起家的美国波士顿人James正在侃侃而谈他是怎样在上海创立他的人脉公司:“比如一个人问我们怎样承包一座中国的矿山,我们会找到最合适的人告诉他。一个小时的咨询收费可能是数千美元。”现在,据说他的公司已经开到了纽约和伦敦。

事实上,根据欧盟的统计,德国已经是整个欧洲25岁以下青年失业率最低的国家,只有7.6%。而西班牙和希腊都超过50%。 这两个国家看起来更没有创业传统,一半以上无所事事的青年人不知道在做什么。今年5月,我在巴塞罗那和一些当地电商企业家交谈,留意到整个西班牙每年的电商交易额大概就相当于天猫在“双十一”一天的营业额。我问他们是不是物流成本太贵了,他们摇头,“主要还是市场太小了”。

所以从布鲁塞尔,到法兰克福,再到柏林,我们一路都在屋子里听那些眉头紧锁的欧盟议员、经济学家、智库研究员讨论欧洲的一体化问题。他们试图通过契约精神把众多文化各异,语言各异的欧洲小国整合成一个较大的市场,与中美抗衡,却道阻且长。德国是其中的领头羊,但她也有自己的隐痛,德国人在讨论以前的德国马克是不是被西班牙、希腊拖累削弱了。在加入欧盟之前德国的GDP是全球第三,现在已经被中国超过排名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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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在长篇大论的时候,窗外的秋色正美。金黄色的落叶纷纷扬扬。欧洲的生活本就是古老而缓慢的,在石桥边摆一个旧书摊,在树下开一个手工作坊的生活,怎么也不能忍心责备吧?

而在欧洲回望中国,那片“盖茨比式”的丛林,年轻人们正热火朝天,突飞猛进。人在其中,“慢”好像也是一种罪过,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在柏林飞北京的回程飞机上,我的两个邻座,一个是在“德国之声”工作多年,却从未到过中国,下决心攒了一个月假来看看中国究竟长什么样的德国女士;一个是24岁,到德国五年就拿到了柏林音乐学院打击乐博士学位的北京女生,还曾被“德国之声”报道过,现在在柏林做自由表演艺术家,偶尔回国演出。

世界正有趣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