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只有一次三十岁

人生只有一次三十岁

去年也写过一篇三十感言,不过那次是虚岁,今年是实打实,无可逃避了,而且阴历生日比阳历早一天,这两天接踵而来,更让这个生日持久一些。

 三十岁之于吾国国民,是一个成家立业人生已见大半模样的年岁,当我这么跻身“三十俱乐部”的时候,我还是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脸上还是没有成熟的气度,而波动的心也无法掩盖。有了一个4岁孩子,他更像我的一个小朋友,尽管他的童年与我迥异,而未来又一片迷雾。我们却在这样的时刻相逢,相互打量。

二零三零,这样的十年,是人生只有一次的鸡血青春。我已经不记得10年前的今天我在做些什么,但在我十年前生日的两天之后,著名的CIH病毒爆发,我们宿舍公用的破电脑也成了受害者。10年之后,当年比较“哥们”的一个大学女同学,选择了这一天举办自己的婚礼,可见这一病毒的潜伏期之长。

十年之前的1999,好像是五一黄金周实行的第一年,我去了一趟破败的天津。回来之后,应该是在5月13日,和宿舍的哥们,343宿舍的女生,在我的阴历生日搞了一顿生日腐败。那也开创了之后宿舍成员逢生日必腐败且有事无事深入腐败的先河。那一天我没有喝醉,但今天将为人母的一位女同学,把宿舍的夏侯先生给喝倒了。

那一天我在想着什么?已经不觉新鲜的大学生活?依旧困扰自己的神经症状?缺乏爱情的垂青?总之并不是一个畅快的思绪。但是我二十岁了,当时的概念是,我已经不小了,而且超过法定成年人年龄两岁,并且离少年成名的可能性的距离又被拉大了不少。

在这之间的十年,狼奔豕突,南征北伐,既已挥戈南下,却又仓皇北顾,最后选了个中间点上海稍作落脚,成家之后再将迁徙部队从单兵作战扩大到集团行动。这是始料未及的十年,也是永远无法琢磨的路线。航程成了生活的具象,而目的地只是碎片的幻象,就如我出差的飞机票总在最后一刻才预订,而每一个城市既如昨天的家里人又如今天的陌生人。

无论怎么样,我没有失去这十年。这十年里的犯傻,冲动,脆弱,不堪总像潮汐一样去了又回,不断冲刷出你的本来面貌。因为它的真,它的粗砺,还能使你流血,蜕皮。到了三零四零这十年,我们习惯性矫情,怀旧变成一种需要包装的情绪,皮肤上多了去不掉的油脂,然后需要应对各种危机,实际上,造物主已经开始嫌弃我们了。

我在“三十而立”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自己可赖以立足的根基。我脚下的踏板还在不断漂移,甚至会漂到大西洋去。在非典的那一年,我开始了自己的新命运,那么这种非典型的路径,也总会有一些自己才知道的新意。

当你想一笔勾销自己的十年青春的时候,会有无力感。而这个晚上,我做的事,是在香港数码港一间餐厅里,和妻子儿子,安静地吃一顿晚餐。席间想起了11年前高考前,和父亲在一个医院昏暗的走廊长椅上的谈话,那时他说,还是报新闻吧,4年专业训练后,你应该能做个合格记者。我当时觉得这是习惯让我保持谦逊的父亲难得的鼓励。四年之后,我做到了,但很快又离开了。将来却或许会以某种方式回来,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