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没有产生英雄,却带来了诗

焦虑没有产生英雄,却带来了诗

——和胡赳赳《我不愿被祖国视为英雄》

这是我收到的胡赳赳的第二本诗集了。之前的一本是《百感交•集》,它诞生的时刻大概与我的儿子相仿。一年多之后,赳赳也自己当了爸爸。而他在做出转变身份为准爸爸的决定之前,还征询过我当爸爸的感觉。而其实,赳赳是多产的,诗集也是他的儿子,而他生产的速度基本与十月怀胎相近。

赳赳的多产还不只体现在诗意,还体现在他有感于肾上腺素分泌过分发达而发的很多文字上,他的文字见诸大江南北,近几年又在《新周刊》找到琴瑟和鸣的归宿。更使他的文字能够集大成地体现。向大家预告一下,他的媒介评论文集也即将出版了。

在这么多的文字层垒中,赳赳显然更愿意扮演一只穿花蝴蝶的角色。或者说,他是迷信“文字的轻功”,这在诗集的扉页便已旗帜鲜明地亮出。他的文字本已跳跃,换上诗歌的翅膀更可直上九重天。所以我们在诗集里看到了《燕尾蝶》,看到了《日光机场》,看到了《小月球》。一切飞翔移动的东西可以直接入诗,入他的意象。然后他再把这种意象牵引回自己的身体器官,从内部进行检查和搜索。这便是这本诗集的另一奇观。诗人花了很多篇章喋喋不休地介绍自己各部位的病变。比如《溃疡之诗》,比如《以病治病》,比如“肚子比象形文字还要隐隐作痛”。这种从世间的变化,牵引到身体的焦虑,是现代人不能自制的一种症候群。即使连诗人也未能免俗,因为他是世间敏感的信息接收者。

那这种焦虑怎么排解呢?最后必然化作自嘲,或者他嘲。或者通过他嘲的方式表达自嘲的实质。翻开这本书,最跳入我的眼帘的一首诗便是《李建国,你的钥匙没丢》,虽然一直嘲笑李建国总是在最后一个口袋找到钥匙,其实嘲笑的是自己。或者说,劝谕的是自己。“李建国/你的钥匙虽然/没丢 但你却生活在/真理的/门外”这与其说是焦虑的化解,还不如说是一种表意,一种问题传递以及求解的希望。

至于这本书为什么叫《我不愿被祖国视为英雄》,我没有和赳赳探讨过。但是,这个句子沿袭了赳赳一贯的“跳开来”的风格,他热爱热闹,却不愿意在人群里扎堆。他组织饭局,却保持伪装。他愿意以笔写一点公共的东西,却又深深知道英雄的被操作化和控制化早已成为今日的时尚。

我们都不是英雄,但我们还可以是好汉。从2000年前后一路的媒体流浪,在那些曾经做过英雄梦想的日子里,笔下奔涌着关怀、质问、疾呼和还原。但世界并没有太多随我们的意愿而改变,我们也同样被这世界裹挟着前行,直到了今天,这个非常容易产生英雄的2008。才发现,是否成为英雄已经不太重要了。三十岁的年轻人,建构好自己的世界,便是社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