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

故乡

我经常试图寻找那些属于过去与未来的谜底。就像十年之前,我还在今天刚刚回去过的故乡街头兜转,是一个不知海阔天空的文弱少年,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是比这个世界深的,只有它可以被我无穷地探寻。

如果要截取一些过去十年的片段,我还可以清晰地记起天黄得出奇的黄昏,停泊在港口的一只水鸟,拉着箱子走在上海弄堂的沙沙声,它们仿佛就在昨天,但你却记不起这些片段之后的夜晚你是如何度过了,好像只是随着黑夜一起在大段的沉默中沉沦,然后不知怎的就来到了今天,你这个自己。

我的故乡并没有多少变化,门口依旧是鲜活而肮脏的菜市场,没完没了的摩托穿梭,残破的路面有着我熟悉的裂纹,某一个食肆的老头仍端坐在那里,静止得让人吸一口气。但也有变化的东西,多年前供稿的《潮州文艺》给我发来短信,他们用上了电子邮箱,终于接受电子投稿;百货大楼前卖唱片的摊主一抬头是深深的皱纹,还有,那个穿梭在这些街头的我不见了。

我到哪里去了?如果要从文字寻觅我的踪迹。10年前我混迹在一批50后之中,写着很古板的文字。10年之间我和大学的孩子们学着60后的文字写70后的文字,然后如今我在80后的文字中迷失方向,找不到自己文字安放的位置。什么是散文,什么是随笔,什么是专栏,一切好像混淆了,一如我这不着调的生活。

今年是离开故乡的十周年了,它变老了10岁,我也是,但我跑不过它,我知道。它比我更有时间和韧性。大学的同学们想筹备十周年相识的聚会,做不起来,因为我们都敌不过时间,找不到过去的自己。

这些天里,我想起北京,也就只有黄土地的足球场上,曾经的几脚远射,一个头球。这些存在是我向过去泅渡的岸标。但却无法游向我的未来。从故乡发出的指令,穿透了年华,只有它才能继续带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