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杭州:湖畔派诗人

客居杭州:湖畔派诗人

 2002/04/03 16:38 
 
马可·波罗在他的行纪中写道:“这座城市的地势是:其一端是一个清澈新鲜的大湖,而另一端则是一条大河。”我住的地方叫做青芝坞,就在离西湖不远的灵峰山脚下。大致江南的小村落都喜欢称之为“坞”,然后加上一个自然美好的名字。这个地方使我想起唐寅的桃花坞,然而我的青芝坞名字比之更有仙气,而没有俗气与媚气。

我住的房子是山脚民房中最上面的一间,再往上走就是风景区,唤做“灵峰探梅”,似乎梅花在春天已经凋落,而遍山却是养眼的绿,这个季节还茂盛地长着一种不知名的黄色小花,喧闹地簇拥于路旁。江南的春天总是给人喜出望外的舒适感。

山间的夜晚有着沁人的凉气。入夜之后这里氤氲在宁静里。连手机短消息的声音都可以吓人一跳。自喧嚣的北京,喧闹的人大,哗乱的宿舍而来,在这里寻这一块静土,似乎我也可以潜心穷经皓首,甚至梅妻鹤子起来。

然而每天我要骑着刚买的自行车闯下山路,走一条类似“勾三股四”的直角形路线去报社工作。在看来简陋的办公室里,这座城市的传媒业在纸上激烈地交战。体育版由于空前的开放性导致交锋的日益惨烈。在“年年岁岁花相似”的比赛中,出奇、出新的评论报道和理念操作已经快把人逼疯。一班同事都是文字好手,他们的报道越来越具个性,他们的刀法变幻无穷,正在诗化的路上大步前进。

山的东边就是西湖,我和同学两支薄桨,划到数千米外的“三潭印月”,又再划回来。一桨一桨的丈量使西湖似乎成了一个可怕的旋涡,风向与水流可以使宁静的西湖便得险恶而令人生畏,它们的变化不可测量,只是让我们在这偌大的湖中,漂流兜转,无处求援。你同样需要不断变换刀法,一桨一桨闯出生路。恍如人生,也如报业江湖。

200多年前,英国西北部湖区,华兹华斯、柯勒律治和骚塞,隐居与行吟与湖山之间,著有《湖畔诗歌集》,后人称之为“湖畔派诗人”。我的行迹比他们喧嚣扩展,内心却祈求能与他们一般宁静,来窥探领悟一湖、一山、一城、一人。湖山于心,泠然前行。

窗外鸟语婉啭,一丛新绿一直蔓延到山脚,从半坡之间出发,拐过一个弯角,便没入这座城市,没入这片江湖,江湖有纷乱,有忧伤,有朋友,有敌人,还有以笔为刀刀气凛然的快意。

桃花已经开过了,东邪西毒也已日渐苍老。那个行走如狗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