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富豪恐怖主义

所谓富豪恐怖主义

2005.05.23 19:54:57   《新周刊》 

马尔科姆·格拉泽,这位长得像“妖精”的美国人在入主曼联之后,遭到了比阿布当初入主切尔西更为猛烈的抵抗。但是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其实格拉泽也是俄罗斯人,他的祖先生活在波罗的海的立陶宛。他的一家是正统的犹太移民。格拉泽的父亲本来在俄罗斯军队服役,后来逃离军队,跑到了美国。

当不懂足球的美国人被指斥为玩弄足球的罪人时,已经跃升俄罗斯首富的阿布拉莫维奇正志得意满地抚摩他的英超冠军奖杯,并踌躇满志地继续加大投入,准备乘胜追击。没有人再怀疑或者诟病这条俄罗斯大鳄。

但是,人们指责格拉泽的源头更多来自他借贷收购曼联的方式,认为他并不像阿布一样自身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但是显然,出生于纽约的这位新大陆的富豪显然更懂得空手道博弈。在他15岁的时候,临终的父亲颤巍巍地递给他一个雪茄烟盒,里面装着300美元,这已经是老格拉泽所能给予的全部。当时15岁的格拉泽继承了这300美元,62年之后,他已经是身家11亿美元的巨富,“以小搏大”是格拉泽一生的生意经。

欢迎来到没有什么是非卖品的世界。商业追逐着一切吸引公众的,吸引注意力的,能够制造消费的东西。曼联俱乐部可以看作是一家百年老店,出售着精彩的比赛、球星的杀伤力,以及相关的开发产品,而且顾主相当忠诚。这样一个商店,投资回报率是可靠的。

人们依赖着商业运转足球俱乐部,却一时无法接受华尔街的股票投资方式来操作足球俱乐部。在行事传统的英格兰,保持对足球体育本原挚爱的球迷无法忍受自己血液里的球队被一个粗鄙的资本家挥舞魔棒任意驱使。或许他们依旧愿意掏钱去买球票,买上体育场提供的热狗和可乐,以一种自发的,农耕的方式让足球带来免除功利的乐趣。但是,足球明显逃不出资本的魔掌,曼联更是首当其冲。

长期以来,豪门俱乐部被家底殷实的豪门家族控制着,他们更多地把足球当作自己的声望或者荣誉,甚至是政治资本来经营。比如贝鲁斯科尼的AC米兰,阿涅利的尤文图斯,以及莫拉蒂的国际米兰等等,所以,尽管这些俱乐部自身造血功能一直不佳,入不敷出,矛盾却总被掩盖。但是,在拥有最多上市足球俱乐部的英格兰,足球的市场化以及发展到相当的高度,股权分散,被收购的风险自然大大增加。

在指责格拉泽之前,先看看曼联俱乐部之前的控股方,爱尔兰赛马大亨马尼耶和麦克马纳斯,他们手中28.7%的股份为他们将近4年的曼联投资计划净赚8000万英镑,而他们当初的投资也不过1亿4000万。从投资的角度来说,他们倒是做了一笔好买卖:年均利润率14%,这还不包括曼联每年的股东分红。对他们以及他们所代表的普通投资者来说,在价钱合适的时候出售曼联是合情合理的,是理所当然的。就像他们说的:“曼联只是一家普通的上市公司,和其他上市公司没有区别。”

而对于小俱乐部,包括中国等足球不发达国家,俱乐部控股方的更迭更是家常便饭。投资人出于自己种种目的,一夜之间可以决定投资或者撤资,足球圈就像一个杂乱无章的农贸市场。但是,当神庙里一贯受人膜拜的几尊神像被挪动时,普罗大众的神经一下子被触动了。

从格拉泽的发迹史来看,他采用极端商业的方式不足为奇。起先,格拉泽继承了父亲的家庭钟表配件厂,然后收购了一些房地产。他政治背景源远流长,在美国总统老布什转投政界后,就是格拉泽接手了布什家族的萨巴塔石油公司。上世纪80年代,他在股市上多次通过“假收购、抬高股价、然后获利出清”的华尔街庄家手法,将自己的资产不断翻番。进入90年代,他又在“垃圾股票”市场大举出手,并准确地判断出经济形势将会上扬,从而再次将手中资产翻倍。

格拉泽认钱不认亲情更显示出其彻底的商业本性。在企业界,格拉泽是有名的铁碗人物。格拉泽的父母有六个孩子,格拉泽是唯一的儿子。为了争夺母亲遗嘱上的财产,格拉泽不惜与他的五个姐妹上了法庭。

纯真的足球只能存在于乡野,存在于记忆。当它成为公众社会的一个部分要件时,复杂性自然难以避免。这便是“富豪恐怖主义”的肥沃土壤。掌握了大量资本的金融大鳄很容易把触角伸到体育领域来,在他们的理念下,球星不再只是球场上的英雄,被膜拜的神灵,而更多是商业上的道具。

对于英国这样一个现在足球鼻祖的传统国家,红魔曼联被收购意味着其自身世界化的一个新里程。红魔曼联不再只是英国人的曼联,而是全世界的曼联,全世界投资者的曼联。密西西比河的蝴蝶翅膀的扇动,便可能引起老特拉福德球场的一场风暴。

而世界上任何国家的富人,其实都可以进行尝试。联想起泰国总理他信之前曾想用5000万英镑购入部分利物浦股权一事,每一个足球落后国家,也都可以通过资本运作的方式来满足自己跻身并操控顶级球队。

足球早已成为全世界的公共商品,英超联赛也不只是英格兰人的赛事,尽管英格兰人习惯性地把它浸润在自己的血液里,用一个家族的忠诚去追随它。当发现有人操纵了他们的荣誉时,球迷的感情自然接受不了。以至于,由公共平民统治球队的呼声开始被提出。

该如何来防范大鳄们对足球俱乐部的鲸吞呢?有人设想了一种由忠诚于俱乐部的球迷集体持股的方式。在广泛的上万名持股者中,选出执委会,进行对俱乐部的管理。而在对球迷的忠诚度的界定上,有待引入准确的指标。

这是一种带有乌托邦色彩的平民思想。也是足球在极端商业化之后的一种复古思潮。显然,更为现实的,是借鉴商业领域的规则。比如,反垄断、发恶意收购等法案和条例必须迅速地引入商业及足球法庭。面对汹涌而来的富豪恐怖主义,足球界必须用商业的规则还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