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ndria亚历山得俪亚

Alexandria亚历山得俪亚

Alexandria显然是一个女性的名字,用它来命名一座城市便决定了这座城市的气质。如果说华盛顿是一个伟岸的男子(高入云霄的华盛顿纪念碑同样可以看作是一种阳具崇拜),那么隔着波托马克河与他相依的亚历山得俪亚便应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情人了。她最迷人之处在于贯穿东西的King Street Old Town(金街旧城)。我之前曾写过这样的断句:

“她源于亚历山大的帝王之气,却卓然而立在波托马克河西侧,与禁囿对河而望。用一条King Street作为灵魂通道,该是一个暗喻吧。”

从黄线地铁King Street站下来,灵魂要换一个节奏。也不是该放慢,你要让它一半盘旋于过去,一半逗留于现在。在King Street上,我总要去拜访一个旧书店,在那里,我买过一块钱的《牛津大词典》,一块钱的比尔•莫伊斯的《美国游记》,还白送一本英格兰旅游攻略。

最后还因为害怕行李超重,舍弃了一块钱的《达芬奇密码》原版。

看店的姑娘是part time的,平时做一个穷极无聊的公务员工作,但贫穷的只是精神,不是收入,在经济糟糕的情况下,税后3000美元的收入还是够她好好地生活的。所以需要来做一个收入不高但精神富足的part time job.

围绕着Paul Simon的老歌,十七八排林立的旧书架,一只肥猫穿梭于其间,人可以困在里面而不知世事。美国生活是缓慢的,而缓慢也会有慢性病的折磨。

经济萧条,在路上是看不出来的,餐馆里依旧人声鼎沸,小店里也宾客盈门。但是可能在要做出要买的决定时可能会犹豫一下下,有时就缩回去了。街对面的古玩店,生意应该清淡了不少。但是退休医生的店主,有一份好的养老金,可以不和时局计较。兀自把头埋在古玩堆里的一个电视机旁,看着现场直播的橄榄球赛。

他和麦凯恩同是越战老兵,有一种生死与共的心理基础在。却又和拜登是高中校友。他指了指墙角一幅用镜框裱起来的特拉华州地图说,“我准备把这个送给他。他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时候,我也会写信给他。”

被问到他会投谁一票的时候,他诡异地一笑,这是一个秘密。我即刻猜出他要投麦凯恩。他点头称是。

可惜他的一票后来并没能帮上麦凯恩在关键的弗吉尼亚州取胜,弗州自1964年来首次失手于民主党,也葬送了共和党的江山。

金街的两旁都是类似的小店,外墙和门上都刷着鲜亮的颜色,却又融洽地相处。你会选择缓慢地走,走过一家店,又望到了对面的一家,就像立刻穿越马路而去。看完了,又发现原来的一边又有一家令人眼前一亮的,便这样要在路中间穿行好几次。

过了一个斜坡,再往下走,就是波托马克河沿岸了。这里200年前是英军运送烟草、咖啡、食糖的港口,同时也是黑人奴隶舶来之地。离河岸不远的Market Square是美国运行至今最古老的市场,也是当时著名的黑奴市场。是的,罪恶就曾在阳光下发生,而一切仿佛已了无痕迹。现在这个12万人口的小城,是弗吉尼亚州最富有的城市。

走过渔人码头,看几只游艇停在河边,天色已晚了,黄昏的细雨在空气中缓缓落下,平素热闹的渡口也安静下来。一个卖艺的老人还在卖力地表演着他的拿手绝活:在装满不同高度的敞开水杯上演奏爵士风格的音乐。可惜观者聊聊,有人在不远处互相拍照。而我,就坐在黑色的铁椅上,看着一架接一架的飞机低空飞过,飞往附近的里根机场。而我第二天,就将在那飞机上眺望大地,飞回中国。

默默地掏出了手机,照着通讯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地打,通知他们我要离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