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威斯康星州长沃克·斯科特:我们能使共和党东山再起

专访威斯康星州长沃克·斯科特:我们能使共和党东山再起

9 月底的一天, 威斯康星州州长斯科特·沃克(Scott Walker)在自己的官邸招待了一群参加“中美投资周”的中国投资客。

他和夫人一起站到门口迎接每一位客人,并热情和他们合影——他知道这是中国客人最喜欢的项目。沃克身材高大,年轻俊朗,显得很上相。

宴会开始后,他频频举杯:“为中美两国的友谊而干杯,为我们将来的经济合作干杯。”

中国宾客对州长家宴招待感到很满意,他们被州长官邸的装饰和窗外的湖景深深吸引。他们当天刚刚考察了威斯康星州的太阳能和农业等项目。

在沃克的两年任期内,中国已经从过去威斯康星州的第十大贸易伙伴跃升至第三位。但来自中国的直接投资额显然还不足以让沃克满意——在过去十年里,仅有一家中国公司在该州投资。所以,他迫切地打开了家门。

时至今日,对于美国一个地方州长而言,提振其所在州的经济无疑是其最大的任务。金融危机阴云未散,美国从中央到地方财政预算吃紧,失业率高企,在这种情况下,谁能发展经济,谁就最能赢得选票。而中国作为崛起的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给沃克们以无限的想象空间。

威斯康星同时也是美国大选中一个重要的“战场州”——美国大选其实主要是由八至十个选情争夺激烈的州决定双方胜负的:在文化相对自由的东西岸各州,民主党的优势长期保持;而在西部内陆相对保守的得克萨斯、犹他等州,共和党一直屹立不倒。像威斯康星、俄亥俄、佛罗里达等州则是两党必争之地,谁能拿下多个“战场州”,谁就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

作为共和党的代表在威斯康星担任州长的沃克,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虽然他自 2010 年当选州长,任期未满,但今年威斯康星民主党发动了“罢免选举”(recall election)运动,最终收集到的签名数达到法定要求。今年 6 月 5 日选举进行,结果沃克和他的副州长搭档——前电视记者丽贝卡·克里费舍(Rebecca Kleefisch)出人意料地获胜,得票率比 2010 年当选时还多一个百分点。他也成为美国有史以来第一个在“罢免选举”中成功连任的州长。

随着这场胜利,年方 44 岁的沃克成为共和党内引人瞩目的新星。他和儿时的玩伴,同样来自威斯康星州的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保罗·瑞安(Paul Ryan)一起,成为共和党接班人有力的竞争者。

从辍学生到州长

这位年轻州长的前 22 年人生是在迁徙、辍学和打工中度过的。他先是随家人从出生地科罗拉多到了爱荷华州,在 10 岁那年移居威斯康星州一座只有 8000 人口的小镇德拉万,在那里,他的父亲是一位出名的牧师。

牧师的儿子很快发现他自己热衷于“童子军”等社团活动。15 岁那年,他被选拔进一个男生训练营,到首都华盛顿培训两周。在那里他碰到了当时的总统罗纳德·里根。和很多共和党人一样,他把里根视作自己的人生楷模。

中学毕业后,沃克进入了位于密尔沃基的马奎特大学,这座私立大学有浓郁的罗马天主教背景。他在那里攻读四年,最终却没有成功毕业。他花了太多的时间去帮IBM售卖电脑维修保险。

尽管没有取得学位,但电脑保险销售的经历使沃克在 22 岁这年获得了美国红十字会一份负责营销和募款的固定工作。

也就是在这一年,他第一次尝试在政坛发展。他获得了威斯康星州议会密尔沃基第七选区的共和党提名,不过最终失败,没能成功当选州议员。

这次失败是他竞选经历中唯一一次败仗。3 年之后,25 岁的沃克卷土重来,更换了一个选区之后成功当选为州议员。他随即辞去红十字会的工作,专心在政坛发展。其后他连任四次,直到 2002 年,34 岁的沃克成为密尔沃基县的县长——在美国,县是仅次于州一级的行政单位,而密尔沃基县管辖该州最大的城市密尔沃基市。

在八年的县长任期里,沃克面临最大的挑战就是应对财政赤字。在上任的前几年里,他带头将自己一半左右的薪水交回财政,他认为这使他获得了削减其他政府开支的“道德制高点”。随后他缩减了 20% 的员工编制,将全县的债务降低了 10%。

2010 年,沃克宣布竞选威斯康星州州长。11 月 2 日,在他 43 岁生日那天,他顺利当选为美国当今第二年轻的州长(仅次于 40 岁的南卡罗莱纳州女州长尼基·哈利)。他终于可以进驻州首府麦迪逊那座酷似华盛顿国会山的州会大厦了。

然而财政赤字始终是美国地方政府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剑,随时可能落下。刚一上任,沃克就拒绝了联邦交通部计划在密尔沃基到麦迪逊之间修建一条高速铁路的 8.1 亿美元援助,因为他认为每年运营铁路将花费威斯康星州 750 万美元,而盈利可能并不明显。

更引人争议的是他在 2011 年激进地推行了削减州政府预算的方案,并取消公共部门工会关于员工工资福利等的集体谈判权。此举引起了公共部门员工的强烈不满,数万人参加的集会和游行一直持续了几个月。全国媒体也关注到这一持续的抗议,总统奥巴马也不支持这个方案,认为这是“对工会的一种侮辱”。

这一抗议直接导致了 2012 年中的“罢免选举”,然而沃克扛住了风浪,成功连任并扭转了州政府的财政赤字。

“战场州”威斯康星

威斯康星位于芝加哥西北部,五大湖区西南部,面积 16 万平方公里,类似江西省的大小,人口 545 万。这里在历史上是美国共和党的诞生地。

1854 年 3 月,“共和党”这个名字第一次被用来代表那些反对南方蓄奴制的党派联盟,在七年之后,亚伯拉罕·林肯成为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位共和党总统。

不过,在过去的六届大选中,民主党均在这里取得胜利。尽管 2000 年到 2004 年之间,两党的得票率差异仅为 0.4%,然而在 2010 年的中期选举中,共和党大举收复失地,从民主党手里夺得了一个参议院和两个众议院席位。

更引人注目的是,8 月底,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罗姆尼公布了他的竞选搭档,正是来自威斯康星州的众议员保罗·瑞安(Paul Ryan)。

保罗·瑞安,出生于麦迪逊东南 50 公里的小城简斯维尔。那里相对于麦迪逊、密尔沃基这些中心城市较为封闭和保守。1970 年出生的瑞安比沃克还年轻两岁,但他少年丧父,一直领取社会救济金到 18 岁,这笔钱被他积蓄起来作为读大学的经费。在读完大学经济系后,他进入国会山工作,一开始还不得不靠做餐馆招待和健身教练来贴补收入。后来他连得贵人相助,在 28 岁成功当选国会议员,成为当时第二年轻的国会议员。

瑞安醉心于研究国家预算政策,2011 年他成为众议院预算委员会主席。他自 2008 年起提出的“瑞安预算方案”

经历多年修正,现在被罗姆尼采用为和奥巴马的财政计划以及医保计划对抗的方案。瑞安的方案和沃克在威斯康星州实行的方案实质上并无二致,都是通过削减税收来刺激商业发展,同时大幅削减公共预算来减轻政府赤字。这一方案在全国范围内同样引起争议。

沃克和瑞安,可谓是威斯康星州对共和党近年来人才储备的最大贡献。罗姆尼在沃克赢得 6 月份的“罢免选举”之后兴奋地说,这是对奥巴马阵营的重大打击,他把这次选举作为今年美国大选的一次预演,即奥巴马的经济政策并不得人心。

威斯康星州有 10 张选举人票。选举人票是该州参议员和众议员人数之和。在总统选举中,如一名总统候选人在该州得票过半,他就会全部获得这 10 张选举人票。美国全国一共有 538 张选举人票,候选人拿到 270 票即可胜出。由于民主党和共和党各占据一大票仓——加利福尼亚州(55 票)和得克萨斯州(34 票),其他小州的票数争夺显得尤为激烈。特别是在这些竞争激烈的“战场州”,10 张选举人票一得一失之间其实就是 20 票的差距。

罗姆尼迫切地希望发挥沃克和瑞安的“主场”影响力来把威斯康星的票数收于囊中。

相比除了竞选副总统同时还要争取连任国会议员的瑞安而言,已经连任州长的沃克显得较为轻松。如果罗姆尼获胜,他有机会进入内阁;如果罗姆尼失败,共和党势必进行大重组,像他这样的少壮派会有更多的机会。

这一天,他在州长官邸神情放松地接受了《外滩画报》独家采访。

B = 《外滩画报》

W = 沃克

“我们有最好的产品来推销,那就是威斯康星”

B:你大学没毕业就开始工作,最后成州长,这算不算一个励志故事?

W:当时美国红十字会想要给我一份工作,我就马上去了。比尔·盖茨也没有完成学业,这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有机会你就要去争取。

B:当 IBM 电脑维修保险销售员的经历,对你有什么帮助?

W:我觉得那段经历让我认识到私营机构的威力和商业的力量。这使我在当州长期间一直想到要让私营机构保持活力、开放和高效。州长这份工作其实也是一个销售员的工作。

B:这一点你和副州长丽贝卡意见一致,她提到她曾为推销员的父亲对她影响极大。

W:的确,现在我们有最好的产品来推销,那就是威斯康星。

B:在你生日当天当选威斯康星州长,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W:那感觉太棒了,我们举行了一个庆祝派对。我喜欢威斯康星州,这是我和我的孩子们长大的地方,现在我有机会让它变得更好。而且后来我居然在同一个任期内两次当选,这可是美国历史上的第一次。我还发现日本、德国、澳大利亚甚至中国各地的媒体都报道了我的再次当选,这也挺了不起。

B:威斯康星州在大选看来处于一个有趣而微妙的位置,你是怎么看的?

W:我们是“战场州”或者说“摇摆州”之一。我相信我们能使共和党东山再起,希望共和党的胜利能使我们的经济变得更好。

B:你和保罗·瑞安是好朋友?

W:是的,保罗·瑞安长大的地方离我大概就 80 公里吧。我们都是小镇长大的孩子,他还曾经和我的哥哥共事过。

B:那保罗被推选为副总统候选人时你是否祝贺了他?

W:当然了。

B:你是否认为里根总统是你的行为榜样?

W:是的,很大的程度上是,我是他的粉丝。今年 11 月中旬,里根总统的遗孀南希·里根邀请我到加利福尼亚的罗纳德·里根图书馆演讲,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荣誉。去年我就曾经去过加州和一些年轻人谈里根的影响。

B:你想追随他的足迹入主白宫么?

W:哈,现在我只想先学习他的领导力。

B:“中国”作为一个议题在大选经常被提及,你是怎么看的?

W:这是一种政治需要,人们有时为了表达自己的立场就要把问题严重化。而在我看来,双赢的可能是存在的,就像我今天招待这些中国客人,让中国人民更多了解威斯康星,寻找合作机会,这就是一种双赢。

B:你到过中国吗?

W:还没有,明年三月我会到中国来,主要到北京和上海。

B:听说骑摩托车是你的一大爱好?

W:是的。我每周末早上都会去和车友俱乐部一起训练。另外每年夏天都会进行摩托车越野拉练,最长一次开过大约 3500 公里,去了很多个州。

B:您最喜欢的食物是?

W:应该说是比萨吧,美国人都爱吃的东西。这附近有一家批萨店做的意大利比萨是我吃过的最好的比萨。